夜色深沉,如同一块厚重的墨色绒布,将城市笼罩。路灯在空旷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,拉长了寥寥无几的行人的影子。
田伯光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,远远跟在一个独自回家的年轻女孩身后。那女孩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,背着双肩包,步履轻盈。不知为何,田伯光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和偶尔侧脸流露出的几分单纯气质,竟恍惚间想起了恒山派那个让他又爱又恨、最终却也心存一丝愧疚的仪琳小师傅。
“嘿嘿,像,真他娘的像!”田伯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眼中淫邪的光芒更盛,心头那股邪火被勾得熊熊燃烧。这陌生的世界,虽有诸多不便,但这等绝色却似乎比他原来那江湖更多了几分鲜活水灵。他打定主意,今晚必要得手。
女孩似乎并未察觉身后的尾随者,拐进了一条通往居民区的、相对僻静的小巷。巷子不深,但灯光昏暗,两侧是高高的围墙,正是下手的好地方。
田伯光心头一喜,脚下发力,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入巷中。他仿佛已经能闻到猎物身上散发出的惊恐与无助的气息。
然而,预想中女孩惊慌失措的尖叫并未响起。
巷子深处,那个穿着连衣裙的“女孩”静静地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夜风吹拂起她的裙摆和发丝,勾勒出窈窕的轮廓,但在田伯光这等老江湖眼中,却莫名透出一股诡异的平静。
不对劲!
常年刀头舔血、闯荡江湖培养出的直觉,如同警钟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敲响!一股冰冷的危机感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!
他几乎想都没想,脚步一顿,就要抽身后退,退出这条让他感到不安的巷子。
可是,已经晚了。
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,巷子入口处,不知何时,已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。那人同样穿着深色衣物,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,只有一双冷静得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睛,在昏暗中熠熠生辉,牢牢锁定了他。
田伯光心头一凛,猛地回头看向巷子深处。只见那“女孩”缓缓转过身,撕下了头上的假发和精巧的人皮面具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眼神锐利的男性面孔——正是749局的一名精锐外勤伪装的!与此同时,巷子两侧的围墙之上,以及巷子深处的阴影里,瞬间冒出了七八道身影,手中虽未持枪,但个个气息精悍,隐隐结成阵势,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逃脱路线。
被算计了!
田伯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。他认出了这些人,正是这几天如同跗骨之蛆般追捕他的官差!
张哲(白无常)站在巷子入口,堵住了唯一的退路,看着脸色铁青的田伯光,声音沉稳地开口:“田伯光,你已无路可逃。束手就擒,尚可留得一命。”
“呸!”田伯光啐了一口,脸上露出桀骜不驯的狞笑,“想让田大爷投降?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?做梦!”
他深知自己轻功卓绝,即便被围,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。只要击退正面之敌,或者制造混乱,就有机会凭借身法脱身。
“冥顽不灵!”张哲不再多言。他知道,对付这种穷凶极恶、自恃武功高强之徒,唯有手底下见真章。
他脚下一蹬,地面微尘轻扬,身形如离弦之箭,直扑田伯光!一出手便是融合了自身暗劲的凌厉格斗术,拳风呼啸,直取中路!
“来得好!”田伯光怪叫一声,深知眼前之人是劲敌,不敢怠慢。手腕一翻,腰间那柄快刀已然出鞘,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雪亮匹练,正是他那迅疾诡异的“飞沙走石十三式”!
“叮叮当当!”
拳脚与刀锋瞬间碰撞在一起,爆发出密集而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!两人以快打快,身影在狭窄的巷道内急速交错。
张哲的格斗术简洁狠辣,攻防一体,暗劲勃发,每每与刀锋碰撞,都震得田伯光手臂微麻。而田伯光的刀法则刁钻狠毒,专走偏锋,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削、砍、撩、刺,配合他诡异的身法,给张哲带来了极大的压力。那柄快刀如同毒蛇的信子,总是险之又险地擦著张哲的要害掠过。
周围的749局外勤人员紧张地注视著战圈,两人交手的速度太快,他们根本无法插手,只能按照事先部署,牢牢守住各自的方位,防止田伯光凭借轻功突围。
果然,田伯光在与张哲硬拼几招后,察觉到此人力大劲沉,短时间难以取胜,立刻生了退意。他虚晃一刀,逼得张哲侧身避让,脚下猛地一错,就要施展轻功跃上围墙。
“拦住他!”张哲低喝。
守在围墙两侧的外勤立刻扑上,不顾自身安危,施展擒拿手法试图缠住田伯光。田伯光刀光一闪,迫开两人,但就这么一耽搁,张哲已然再次贴身攻上,拳风掌影将其牢牢罩住。
田伯光心中焦躁,他的轻功优势在这狭小空间和多人缠斗下被极大限制。每次他想脱身,总有人不顾死活地扑上来干扰,而那个领头的(张哲)又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缠住他,让他无法全力施展。
“妈的!跟你们拼了!”田伯光凶性大发,刀法陡然变得更加狂猛,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,试图逼退张哲,杀出一条血路。
张哲压力骤增,但他心志坚定,丝毫不乱。他知道,己方有人数优势,只要稳住,耗也能耗死对方。他沉着应对,将自身格斗术发挥到极致,与田伯光以快打快,以狠斗狠。
巷战激烈,刀光拳影交织,劲风四溢。墙壁上不时被刀气划出浅痕,地面上尘土飞扬。
然而,久守必失。田伯光毕竟刀法精奇,实战经验丰富无比。在一次硬碰后,他抓住张哲旧力已尽、索尼未生的一丝空隙,刀尖如同毒蛇出洞,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张哲肋下!
这一刀又快又狠,张哲已然来不及完全闪避!
眼看刀尖即将及体,一道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骤然响起!
“叮!”
一声轻响,田伯光只觉得刀身猛地一震,一股奇异的力道传来,让他这必中的一刀竟然偏了寸许,擦著张哲的衣物划过,只划破了一道口子!
“什么人?!”田伯光又惊又怒,猛地扭头看向破空声传来的方向——那是巷子一侧的围墙顶端。
只见围墙之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模糊的黑影。月光被云层遮挡,看不清具体样貌,只能隐约看到对方似乎抬着一只手。
张哲也是心中一惊,随即反应过来,是组织的援手?还是
田伯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彻底激怒了,也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心悸。他不再犹豫,趁著张哲和周围人都被那黑影吸引注意力的瞬间,猛地将手中快刀向前掷出,逼退张哲,同时身形如同大鸟般向后急掠,目标是巷子另一端守备相对薄弱之处!
他拼着受伤,也要强行突围!
“拦住他!”张哲顾不上多想,急忙喝道。
守在那边的两名外勤咬牙迎上。田伯光眼中凶光一闪,双掌齐出,蕴含着深厚内力,狠狠拍向两人!
“嘭!嘭!”
两声闷响,两名外勤吐血倒飞出去,防线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!
田伯光心中一喜,身形不停,就要从那缺口冲出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冲出巷口的刹那,一道冰冷、沉静,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声音,如同鬼魅般,清晰地传入他耳中,也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:
“我允许你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