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天空阴沉,细雨绵绵。陈默如同往常一样,在课程结束后回到出租屋,例行公事般地调出了监控张哲父母家周边的几个隐蔽摄象头画面。这已经成为他感知外界风险的重要窗口。
然而,今天屏幕上的景象,让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一顿。
原本应该出现在小区门口对面报刊亭旁、穿着灰色夹克佯装看报的便衣,不见了。
那辆总是停在街角、车窗深黑的“市政工程车”,消失了。
连小区新安装的、角度刻意对准张家楼栋的那个“治安摄象头”,其传输回来的画面也恢复了普通公共监控的广角视角,不再聚焦。
所有的监视点,在同一个时间段内,撤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撤了?”陈默眉头瞬间锁紧,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。这太不正常了!张哲案涉及人命,而且其展现的能力诡异,按照常理,这种潜在的“高风险人物”关联点,布下暗桩监控个一年半载都属寻常,这才过去多久?几个月而已!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陈默没有丝毫尤豫,立刻调动起他那已臻化境的黑客技能,如同一条无形的数据幽魂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江城市公安局的内部网络。”的电子卷宗索引。
【查询结果:该案件编号不存在或您无访问权限。】
他尝试访问之前高天骐所在的刑侦支队内部任务分配记录。
【相关时间段任务日志记录缺失或已加密。】
他搜索所有与“张哲”、“理工大斗殴”、“超凡”、“异常能力”等关键词相关的内部通信、报告、批示……
【未找到匹配结果。】
一片空白!干净得令人心悸!就好象张哲这个人,以及他所引发的那场血腥风波,从未在官方的记录中存在过一般!这种级别的信息抹除,绝非普通权限能够做到!
“警方层面,被完全封锁了……”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这绝不是放弃调查,而是调查升级到了市局乃至省厅都无权过问的更高层次!
他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更危险的方向——国安系统。他之前曾冒险探查过,知道案子被国安接管。这一次,他更加小心翼翼,几乎动用了所有2阶黑客技能的精华,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,尝试触碰江城国安分局的非内核数据交换区。
过程极其凶险,数次差点触发未知的高级警报。最终,在耗费了大量心神后,他只捕捉到几段残缺的、似乎是系统自动日志清理前残留的碎片信息:
【…日志记录…日期…外部指令…权限代码‘烛龙’…调取封存盘案‘xc-20171107’全部物理及电子副本…】
【…操作员…确认…数据流向上级中枢…本地备份已执行物理销毁程序…】
【…关联监控任务‘守望者-7’…已接到终止指令…人员及设备撤离…】
“烛龙”……上级中枢……本地备份销毁……任务终止……
这几个关键词如同冰冷的钢针,刺入陈默的脑海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毋庸置疑的结论——这不是简单的案件移交,而是国家最高层面的力量,正式、全面地接手了!他们以雷霆手段抹除了地方层面所有可能泄露信息的痕迹,将一切纳入绝对掌控之中!
陈默靠在椅背上,缓缓闭上眼睛,消化着这个沉重的事实。窗外,雨声淅沥,敲打着玻璃,仿佛也敲打在他的心头。
“是国家机器……动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。
他之前的判断没错,官方的误判是暂时的。当第二个、甚至更多个“张哲”出现的可能性摆上台面时,当这种“异常”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时,国家这台庞大的、追求秩序与掌控的机器,必然会以最高的效率和决断力运转起来。
“烛龙”……这显然是一个高级别的行动代号。它在搜寻什么?它在防备什么?它是否已经知道了“维度影院”的存在?它对于象自己这样的“先行者”,持何种态度?
无数个问题在陈默脑中盘旋,却没有答案。信息壁垒依然存在,但这一次,壁垒的另一边,站立的不再是茫然的探索者,而是组织严密、资源无限、意志坚定的国家力量。
这种无形的压力,远比之前面对市局刑警队时,要庞大得多,也沉重得多。
张哲父母的监视撤除,并非风险解除,恰恰相反,这意味着一张大网正在更高的层面悄然撒下。官方不再需要依靠低效的定点监视,他们可能已经激活了更宏观、更隐蔽的筛查机制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“必须更加谨慎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‘种子’已经播下,无论官方是敌是友,现阶段,隐藏自身都是第一要务。”
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,经过升级后隐泛幽光的千机伞。实力的提升,依然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。
他清理掉所有探查的痕迹,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的修炼上。外界的风暴正在积聚,他所能做的,就是在风暴真正降临之前,将自己的“船”打造得更加坚固,更加难以倾复。
雨依旧下着,城市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安静。但陈默知道,在这片宁静之下,一场由国家意志主导的、针对“超凡”的暗流,已经开始汹涌奔腾。而他,作为这暗流中一叶早早启航的孤舟,必须时刻警剔,才能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浪所吞噬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被雨水冲刷的街道,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。
“来吧。”他心中默念,“让我看看,这新时代的浪潮,究竟能掀起多高的波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