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太果就去了传承馆视察,一众保官得知,也赶紧跑去传承馆,想趁机劝说太后。
十位宫女学徒正在认真学习识药、煎药,态度非常认真。
太后道:“你们都看到了,这些宫女学得多么认真。医道不分贵贱,宫女学习医理,不仅能照顾自己,以后也能照顾后宫,减少病患,何乐而不为呢?”
她又看向那些一众保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:“你们这些官,就晓得墨守成规、畏首畏尾!宫女也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,叶挽宁所做的,是积德积福的事,哀家支持!”
那些一众保被太后说得哑口无言,再也不敢反对。
皇上知道了,也松了口气,下令支持叶挽宁的宫女班,还赏赐了不少药材和银两。
丽妃的阴谋再次失败,心里对叶挽宁恨之入骨,却也无可奈何。
宫女学徒们知道自己得到了太后和皇上的支持,学习更加认真,也更加感激叶挽宁。她们愿意为叶挽宁效力,成了她在后宫隐形的助力,为叶挽宁提供更多后宫情报。
叶挽宁看着宫女们认真学习的样子,心里很是欣慰。自己没有白费力气,既帮助了宫女们,也为自己在后宫找到更多支柱。
却不知裴执,因为皇上对她的忌惮,已经开始对她疏远了。
裴执知道皇上忌惮叶挽宁“干预后宫”,为了不在朝堂上生事,便不再当着众人的面和她亲近。宫宴上,两人的位子隔着一个空位,裴执也不上前打声招呼。
叶挽宁将医典修订稿拿给裴执看,裴执连书都没仔细看一下,语气便很不温不火:“朝堂事多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裴执冷淡的态度让叶挽宁心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寒意透骨。她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,裴执总该会相信她,站在她这边,可裴执还是选择和她疏远,明哲保身。前世被出卖的耻辱再次涌上心头,叶挽宁心里全是失望和委屈。
从那以后,叶挽宁也开始有心无意地躲着裴执。传承馆有事情需要裴执协调,叶挽宁也不会主动开口。两人的关系陷入了冷战,见面也都只谈论公事,气氛格外尴尬。
其实叶挽宁不知道,裴执并不是不相信她。裴执发现皇上对叶挽宁的忌惮越来越深,他害怕自己和叶挽宁走得太近,会让皇上更加猜忌,最后连累到她。可裴执没有和叶挽宁说明白,他以为叶挽宁自会懂他的用意,却没想到,这反而让两人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。
丽妃看到裴执疏远了叶挽宁,心里暗喜:是时候压一压叶挽宁了。她不甘心之前的阴谋全部落空,便又生出了一个奸计。
那夜三更,叶挽宁正在传承馆书房校对医典,忽听得外面一阵脚步急响,夹杂着宫人的呼喊:“叶夫人,不好了!丽妃娘娘心口疼痛,呼吸困难,快些请夫人入宫救治!”
叶挽宁正自奇怪,三更时分,人最倦怠,丽妃忽然发病还特意叫她入宫,这里面大有问题!而且按着宫里规矩,夜间除非急症,否则不诊治。丽妃要她夜访宫闱,不是想让她闹出事端,就是想给她找茬。
“丽妃娘娘可以请太医院御医看病,why you请我?”叶挽宁问宫人。
“御医看过了,找不到病因。丽妃娘娘疼得厉害,只相信叶夫人的医术,快些去吧!”宫人急急央求。
叶挽宁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丽妃定是想耍她。夜访宫闱,事后自然能造出“孤男寡女同处一室”的流言,败坏她的名声;就算不成,也能说她见死不救,一样会败坏她的名声。
“我倒要看看,丽妃想怎么耍我?”叶挽宁想了想,答应了。
跟着宫人入宫,来到长乐宫。长乐宫里,丽妃躺在榻上,捂着胸口,脸庞惨白,看起来确是疼得厉害。
“叶夫人,你可算来了!”丽妃看到她,有气无力地虚弱说道,“快救救我,我快疼死了!”
叶挽宁上前,伸手给她把脉。脉路平稳,并无心口剧痛的症候,看来是装的。
叶挽宁心里明白了,微微有些生气,反倒笑了:“丽妃娘娘,臣妇有法子,能让您这会儿不疼!”
她说着,拿出银针:“只要用银针刺激一下膻中穴,您的疼痛马上就没有了!”
说完,她就要扎下去。
叶挽宁的话唬住了丽妃,她连忙后退:“不!我最怕扎针了!叶夫人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“没有!”叶挽宁淡淡道,“除了扎针,臣妇不知其他办法医治心口疼。娘娘若是真疼,就该配合我;不愿扎针,便证明您没生病!”
丽妃气得仿佛被噎住了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她只是想装病让叶挽宁违例入宫,哪里真敢扎针?
宫宴之上,灯火辉煌,歌舞升平。
叶挽宁坐在太后面前,面上风平浪静,偶尔和太后说几句话,对其他人却极少言语。
裴执坐在大臣中间,不时看向叶挽宁,眼里有怒火,有哀求,还有想靠近的欲望。他想过冲过去解释,却更怕卷入风暴,让皇帝对她的猜忌越发深重。
叶挽宁感应到他的目光,刻意避开,装作没看见。
宫宴进行到一半,突然冲进来几个蒙面人,持钢刀直奔皇帝:“狗皇帝,拿命来!”
妃子们吓得尖叫着,飞一般四散奔逃。叶挽宁也下意识想要躲到太后面前。
可最前面的一个刺客突然扭过头,一把搂住她,推向皇帝:“让叶挽宁给皇帝陪葬!”
叶挽宁猝不及防,眼看就要撞上皇帝,身后另一个刺客又举刀砍来。
她惊得闭上眼,千钧一发之际,一双熟悉的臂膀飞身护来,将她紧紧护在身后。
“噗嗤”一声,刀没有砍到叶挽宁,却深深砍进了裴执的后背,飞溅的瓷片还划伤了他的手臂,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朝服。
“裴执!”叶挽宁睁开眼,看着他后背血流不止,心下一紧,失声喊道。
裴执俯身看着她,声音有些颤抖,却无比坚定:“不怕,有我在,绝不会让你受伤。”
裴执的呼吸带着血腥和淡淡的檀香,拂过她的耳边。
两人贴身倒地,叶挽宁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、他的体温,还有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。